夜幕降临,秦珍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生离死别的滋味。心中仿佛被生生挖去了一块,空落落地疼。而三猛子则如同挨了闷头一棍,将自己反锁在屋内,整夜未眠,直至晨光熹微。儿子的远去,让这个家瞬间失去了往日的温度。
自秦川离开后,秦珍的生活便缺失了最重要的部分。她只能将全部心力投注于工作,试图用忙碌麻痹那无时无刻不在翻涌的牵挂与思念。然而,学校里的运动正轰轰烈烈,因谷燕燕的揭发,董勃阳被扣上右倾的帽子,下放至乡村教书。秦珍数次为他据理力争,却终究人微言轻,无力回天。
内心的纷乱让秦珍夜不能寐,时常在午夜被噩梦惊醒。三猛子忍不住埋怨,觉得不该让儿子回去。秦珍何尝不痛苦,但她有着自己的顾虑:郭良不在家,若此时让秦川回来,必将令刘秀萍处境难堪。课堂上,她教孩子们唱着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,悠扬的旋律背后,满是一位母亲对远方孩子无声的呼唤。回到家中,面对饭菜,她也食不知味。
另一边,刘秀萍对秦川的接纳始终带着勉强。面对两个年龄相仿的男孩,她无法永远做到不偏不倚,私心的天平难免倾向亲生骨肉。秦川敏感的逆反与抗拒,便成了点燃家庭矛盾的导火索。秦珍日思夜想,却不敢前去探望。三猛子提议带着季虹去看看孩子,宽慰道:“咱养了这么大,看一眼总行吧?天塌不下来。”秦珍却犹豫了,她怕短暂的相聚又会引得儿子闹着回家,反而打乱他本就艰难的适应过程。
郭良因军事演习奔波在外,鲜少回家。刘秀萍的忍耐逐渐逼近极限,她对秦川的不满日益累积,终于化为了冰冷的言语。而倔强的秦川,偏偏不愿低头服软。隔阂在沉默与冷语中滋长,思念却在远方母亲的心中,化作难以平息的波澜。